世通案未了 施乐案又发  
 
美国大公司连曝假账丑闻
    世界通信公司于2002年6月25日曝出假账丑闻后,舆论就担心这可能不是美国大公司财务丑闻的结束。仅仅三天之后,这种担心就变成了现实。美国著名的办公设备制造商--施乐公司28日被指虚报了大约60亿美元的收入额。
世通主动坦白
    2002年6月25日,美国第二大长途电话公司--世界通信公司主动承认:几个高层主管最近在进行一次例行审计检查时震惊地发现,公司内部竟然存在严重的不正当会计行为,金额之大令人咋舌。涉及时间是2001年初到2002年第二季度。做假账欺骗投资者的方式之简单让华尔街无法接受--把原本应该用来核算收益的高达38亿美元的"经营开支",列到了"资本开支"名下。这样做好处有二,一是隐藏了巨额开支,人为制造出"高盈利"的假象。在把大量经营开支列为资本开支之后,公司就可以推迟从盈利中扣除这笔开支的时间,而且可以将扣除部分分摊到许多年度里,从而抬高账面利润,以迎合华尔街对企业高盈利的偏爱。另一方面,这一操作又无端增加了公司的现金流量。近年来,"现金流量"(即在投资决策中一个项目引起的企业现金支出和现金收入增加的数量)越来越成为华尔街分析家和投资者衡量企业表现的关键指标。世通的做法不排除刻意制造公司"投资活跃"假象,以博取投资者青睐的嫌疑。
    如果不是托"造假账"的福,世通在2001年初到2002年第一季度的业绩,将远不是它所公布的"盈利15亿美元",而是实际亏损近12亿美元。不容置疑,世通的这种造假行为严重违背了公认的会计原则。
    一时间,世通首席财务官沙利文立即成为众矢之的。凑巧的是,在那"黑暗的"五个季度里,为世通进行会计核查的竟然又是安达信。一听说世通"东窗事发",早已焦头烂额的安达信马上站出来显示清白,在一项声明中特别强调,与世通的所有业务往来都是符合证券交易委员会标准的,继而谴责世通一直把握着关键的信息资料,"这家公司的首席财务官沙利文既没告诉我们要转移经营开支,也从没向我们的会计人员咨询过如何处理账目的问题。"
    但会计专家却不以为然,纽约长岛大学税务机构主管鲍勃·伯图西里认为,这么严重的非法会计操作,绝不可能逃过安达信会计人员的眼睛。"会计公司的责任就是负责所有有关会计操作的事务,不管是不是和代理公司讨论过。这种理由根本说不通。"
施乐假账案又发
    世通假账案曝光仅两天之后,施乐公司28日被指虚报了巨额收入。
    《华尔街日报》披露说,尽管施乐公司已于2002年4月与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就该公司虚报收入和利润一事达成交纳罚款的协议,但最新审计结果表明,该公司虚报的收入额可能超过60亿美元,远远高于证交会最初的估计。
证交会2002年4月宣布,施乐公司在1997年到2000年4年间总共虚报了15亿美元的税前利润。此外,证交会估计施乐公司在同一时间内还虚报了大约30亿美元的营业收入。据悉,施乐公司和证交会达成了如下协议:证交会对施乐公司弄虚作假的行为处以1000万美元的罚款,同时要求施乐公司再次进行审计,彻底查清其账目。
    此后,施乐公司解雇了负责审计公司账目的毕马威国际会计咨询公司,转而聘用普华永道会计师事务所进行重新审计。普华永道和施乐公司的发言人均拒绝对《华尔街日报》披露的施乐公司虚报收入额可能超过60亿美元的说法进行评论。毕马威公司的发言人坚称,其原先的审计结果是正确的。施乐公司发言人克丽斯塔·卡罗内承认,过去5年中施乐公司的收入比原先公布的925亿美元少了大约20亿美元。但她解释说:"这里有一个收人取得的时间和分配方式变化的问题。这(多报的20亿美元收入)并非是作假账或虚报收入,只不过是把一部分收人从一个时间段挪到另一个时间段。"按她的说法,施乐公司提前公布了原本应归入下个财务统计周期的收入。
    但正如证交会在2002年4月发表的一份声明中所说,即使这些收人确实存在,只是被提前了一段时间,但如果没有这种不正当的违规操作,在1997年到1999年间,施乐的股票也不可能得到投资者们如此有力的支持,一度达到64美元的天价。另据美国《华盛顿邮报》29日报道,美国证交会正准备对以前负责施乐公司会计审计事务的毕马威公司进行调查,并可能对施乐公司的一些主要负责人提出指控。
财务欺诈 祸害连绵
    一系列的假账丑闻带来恶果多多,除了肇事公司要自吞苦果,金融业也面临上亿损失。据专家估计,世通的巨额债务可能使许多银行和保险公司蒙受损失,亏损数额可能将达到百亿元以上。尤其是该公司的长期业务银行花旗集团子公司所罗门美邦。它为世通的债券发行提供承销服务,并对公司数十亿美元的合并和收购提供咨询。
    此外,世通的财务问题还可能会波及整个华尔街。世通曝出巨额假账丑闻当天,信心严重受挫的投资者纷纷抛售手中的电信类股票,世通丑闻就像是点燃了一根导火线,股市波动很快殃及全球,导致全球股市"大跳水"。
    美国股市首先难逃此劫。2002年6月26日,道琼斯30种工业股票平均价格指数一度下跌至去年初以来的最低点。以科技股为主的纳斯达克股市当天开盘比上一个交易日重挫了3.2个百分点,而当天在纳市上交易的世界通信和MCI两只股票曾一度被停止买卖。1999年峰值时,世通股价曾高攀64.5美元,而6月26日则跌到了9美分。
    当日,东京股市暴跌4%,韩国主要股指大跌7.2%,台湾股市跌3.6%,香港恒生指数跌2.4%,新加坡股市跌2.15%,马来西亚主要股指跌1.7%,澳大利亚市场下挫1.49%。
    由于世通公司的欺诈行为使投资者开始怀疑其他电信公司的财务透明度,在世界各大主要股票市场上,本已步履艰难的电信类股票更是雪上加霜,纷纷下挫,各地股市接连创下历史新低;正如分析人士指出的那样,"现在整个电信业都被世通的刷子染上了颜色,这个行业在1998年和1999年曾增长惊人,但现在对行业的发展需求和利润空间也许已走到了穷途末路。"
    施乐假账案消息传出当天,公司股价暴跌了25%。但6月28日,美国股市的走势还是比较平稳。道琼斯工业指数居然上升了0.3%,标准普尔指数和纳斯达克指数也都有不同程度上涨。尽管施乐事件没有在全球金融市场掀起轩然大波,但由于施乐财务黑洞曝光仅与世通公司爆出会计丑闻相隔二天,投资者在经受了接二连三的打击后,对美国公司财务诚信的信任已经非常犹豫。一时间,美国企业界陷入严重诚信危机。
诚信危机
    先是安然,后是世通,紧跟着又是施乐。美国公司假账丑闻重创投资者信心,也颠覆了美国公司的诚信。投资者们不免开始惴惴不安:下一个又会是谁呢﹖连续不断的大公司财务舞弊丑闻,导致各界对美国公司的"信任度"大减。
    安然事件,被誉为华尔街上世纪90年代以来最具爆炸力的丑闻。但在安然之后,更多公司遭遇了丑闻曝光的危险。于是,华尔街喊起了"危机"。这场始于安然的危机,却不仅仅限于安然。危机所刮起的风暴从上市公司涉及到会计师事务所,更蔓延到了投资银行,现在又席卷美国第二大电话公司世通和已经伤痕累累的安达信。
    事实上,在美国"巨无霸"企业中,安然、世通、施乐等公司的财务欺诈行为也的确不是孤立的个例。仅在2002年第一季度,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就调查了64宗会计和财务报告案。继安然公司做假账一事出笼后,美国一些大公司的违规行径纷纷暴露在阳光下,会计行业有安达信、安永、毕马威、普华永道等,金融行业有美林证券、瑞士信贷、第一波士顿银行等世界级的投资银行;高科技行业有朗讯公司、施乐公司等。可以说,"财务欺诈"并不是某一个公司的独立行为,而是各大公司的一个通病。
继安达信之后,毕马威和德勤又相继因为"糟糕"的审计纪录而被推上被告席。五大会计事务所之中已有其三,足以说明美国会计行业存在问题的严重程度。美国信贷评级机构魏斯评级公司对美国7000家上市公司所做的研究显示,有多达三分之一的美国上市公司可能存在篡改其盈利报告之嫌。
    一直标榜着市场经济制度模范的美国资本市场、意味着会计行业世界标准或者"国际惯例"的美国会计准则,已经在连续不断的造假丑闻中显露出其会计准则和监管体制存在的漏洞和不足。
毫无疑问,发生上述现象的诱因都在于上市公司为了制造出更多的盈利数字,但又不敢引起证监会的怀疑的情况下,不断"粉饰"自己的账目。这其中,会计公司无疑起了相当重要的作用。
由于美国会计准则的"灵活性",致使会计师在掌握标准的时候处于"可松可紧"状态,如什么情况下可以成为收入、什么时候属于资本支出,什么情况可以资本化等,这些似乎都可以在一个幅度内掌握。比如,根据美国的会计规则,如果公司的某项支出被列为资本开支,公司就可以推迟从收益中扣减的时间,而且可以将扣减分摊到许多年内,从而抬高账面利润。
    于是,美国公司纷纷利用会计制度的漏洞做起了假账。而所有这些舞弊与丑闻,都是股市制度的缺陷--"利润陷阱"导致的恶果。此番引发华尔街危机的"逐利"机制,再次受到人们的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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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杭州纪检监察(2003年第3期) 发布时间: 2003-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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