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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国家体育总局射击射箭运动管理中心副主任王义夫,是在射击射箭队完成本届奥运会全部比赛的第二天———8月18日。欢笑与泪水,惊喜与遗憾都锁定在这个纪录上———六金三银两铜。
对王义夫的采访几次被电话打断,都是媒体约访运动员和他本人的请求。他说自己喜静,可自从担任行政职务后,就身不由己了。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许海峰为中国代表团射落奥运首金时,王义夫胸挂铜牌就站在许海峰的身边,那时王义夫还是一位24岁的“小将”。自那时起到2004年,王义夫以运动员身份连续参加了六届奥运会。期间在巴塞罗那奥运会和雅典奥运会两度成功夺冠,此外还收获了三枚银牌。北京奥运会王义夫顺利地完成了角色转换,2006年出任中国射击队总教练的他第一次以教练员身份带队出征奥运会。
“单纯。这个项目除要有天赋外,更需要运动员有纯净的心态和干净的运动习惯。”王义夫这样概括射击手必备素质。什么是“单纯”?王义夫的理解就是“心无杂念、得失无意、甘于寂寞、干干净净。”
王义夫说,中国奥运史上“零”的突破赋予了射击项目在国人心目中不一样的地位。大家一定还记得在本届奥运会上,杜丽在之前呼声甚高的女子10米气步枪中落败后,在失望中远去的背影。由于赛时安排,我们常常把奥运“首金”寄托在这个中国的优势项目上,运动员也因此压力陡增。杜丽一向技术稳定,心理素质很好,所以把这块难啃的骨头交给她,最终却也意外失手。
“一想到祖国人民都在期待,夺金的愿望难免强烈,心理上微妙的变化影响了发挥,这才导致失败。”王义夫这样分析杜丽首战失利的原因。“其实我们从事射击的人都知道,这项运动不是与别人比,而是跟自己比。正常发挥出自己应有的水平就是胜利。”第二天,王义夫找杜丽聊天,让她清除心中的杂念。在四天后的女子50米步枪三种姿势的比赛中,杜丽放下包袱、轻装前进,用实力赢得金牌。杜丽事后回忆自己的那四天,就像是走过了四年的心路历程。
从初射失金的遗憾到由败转胜的激动,再到由铜变银的意外,仿佛是对射击训练一向单调寂寞到极致的补偿,射击队在本届奥运会的这几天可谓跌宕起伏、精彩不断。
在杜丽射失后,庞伟出战男子10米气手枪。“比赛开始时,我的心还是沉甸甸的,但是比赛一开始,我就平静下来。”王义夫说,“因为看到庞伟的状态非常好,可以感觉到他比较放松,他很享受比赛。当时我的心中就基本有数了。”
“我希望我们的选手都能思想单纯,我也尽可能地给他们创造‘单纯’的发展空间。”因为爱才、惜才,王义夫对手下的每位爱将都是呵护有加。凡是听到不同声音,他总是急于为弟子解释,生怕有什么干扰到他们。
2002年,庞伟的出色表现就让时任清华大学射击队教练的王义夫青睐有加。王义夫曾专程来河北保定邀请庞伟加盟,但出于各种考虑庞伟放弃了。所幸的是3年后,庞伟进入国家队,终于成了王义夫麾下一员。2006年多哈亚运会上,庞伟与队友合作拿到两块团体金牌,但由于在10米气手枪团体赛中表现平平,引起舆论质疑。这时,又是王义夫站出来说,希望大家不要因为一次成绩就对一个运动员横加指责,这对他以后成长不利。何况最后一轮庞伟在巨大的压力面前打出了99环的好成绩,充分显示了实力。王义夫的解围,为庞伟减轻了心理负担,才成就了今天的奥运冠军。
女子10米气手枪冠军得主郭文珺是本届奥运会射击馆里的一个亮点。2006年底郭文珺才第一次参加世界大赛,她初出茅庐就获得了团体金牌和个人银牌。王义夫当时评价她:可造之材。这一评价将郭文珺对射击摇摆的心定了下来。之后的一年半,郭文珺果然不负王义夫的期望,成绩突飞猛进,最终得以入选北京奥运阵容。如今,站在奥运会最高领奖台上的郭文珺,终于成了中国射击的栋梁之材。
“不是在训练就是在去训练的路上。”王义夫这样形容射击队的生活。练射击最大的敌人是寂寞与枯燥。训练的地方远离市区,进城办个事,还要受到“两个小时内必须赶到”等兴奋剂检测的硬性要求约束。“除非是发自内心热爱这个项目,否则绝对受不了这些。”队员们剔除了与训练无关的所有事务,简简单单训练、干干净净生活。
本届奥运会射击项目出现了戏剧性的事件。因为药检不合格,国际奥委会收回了朝鲜射击选手金荣洙的两枚奥运奖牌,中国选手谭宗亮在男子50米手枪项目上获得的铜牌因此升为银牌。谭宗亮得知这个消息后表示:“我们宁可不要奖牌也不能玷污奥林匹克精神以及我们国家运动员的形象。”
一朝成名,繁华阅尽。射击队的很多新面孔现在成了明星。看到媒体对冠军们的关注,记者很好奇王义夫的“单纯”理念能坚持多久。倒是小将庞伟回答媒体的一句话,像是对这个问题作了回答。庞伟说,他的偶像是王义夫,他的理想是做这位中国射击界传奇人物的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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